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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春雨:用草图勾勒他的地方世界

[日期:2018-03-13] 来源:UED工作室  作者: [字体: ]

 

在湖南二十多年的工作和生活经历

给魏春雨的建筑留下了深刻的地方印记

如果建筑能说话

想必他的建筑有着地道的湖南口音

地方性是他设计的出发点更代表了他的价值观

建筑要“接地气”、关注地方文化的表达

如果「地方」是他的建筑语言

筑起他的地方世界的工具便是「草图」

草图让他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得到迅速捕捉

仿佛电影脚本

特定的场景于他的笔下总能真实再现


魏春雨

湖南大学建筑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地方工作室主持建筑师

东南大学建筑设计及其理论博士

中国建筑学会理事会理事

全国高等学校建筑学学科专业指导委员会委员

中国建筑学会资深会员

荣获中国建筑学会“当代中国百名建筑师”称号

中国建筑学会建筑教育奖获得者

获得2016《世界建筑》WA建筑成就奖

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创作奖

 

魏春雨地方工作室

作品曾参展荷兰国际设计周

2011年意大利罗马“向东方—中国建筑景观展“

2011年深圳·香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之超轻村项目,荣获“公众奖”

作品“异化”参加第13届威尼斯国际建筑双年展

2012年德国中国文化年“建筑中国100”建筑展

2016年秋季哈佛GSD中国建筑展等国际展览

受邀在弗吉尼亚大学(UVA)、斯洛文尼亚卢布尔雅那大学、新西兰奥克兰大学、日本千叶大学进行“类型·分形”“语义建筑”专题讲演。

 

UED:您的工作室名字叫地方营造,之前看媒体上的资料以为是地方工作室。

魏春雨现在“营造”二字已经没有了。最早叫“地方营造”。很多年前也叫过“营造”,因为刘敦桢先生是我们学院的创始人之一,我们这些后人也是在继续营造,后来特别强调“地方”是因为我们在湖南做了很多年(建筑实践)。

UED刚才看了一下您门口的草图展,大部分是湖南的。

魏春雨对,我们在东边舟山、西边西宁、南边海南岛都做过(建筑实践),但是由于在湖南施工更好控制,并且湖南是一个自然资源的大省,山地丘陵湖区湿地各种地形和湖湘文化非常浓烈。我们一直在地方做,地方的资源用之不竭。我觉得地方都做不好,遑论其他,所以我们现在比较明确的就是“地方”。

另外,“地方”也有一个很直白的意思,它是一个直接的空间表达。具体来说,在湖南这么一个典型的冬冷夏热的地区,我们研究了许多地域类型,延伸到关注地域的当代性,我们所有的实践其实是关于地域当代性的实践,所以现在叫“地方工作室”。

刚才所说的都是地方的时空概念,另外想说的是从“地方”这个词的汉字本意出发,“地”就是“土”和“也”的组合,是比较本土的,至于“方”,相对于“地”的时空、自然属性,我觉得是一种人工的体现。所以“地方”二字,从汉字的逻辑而言,表达了我们类型学的概念以及简朴的形式,这就是我们“地方”的含义,以上就是对我们工作室名称含义的解读。

UED:您现在主要的研究主题就是植根于湖南的地域类型学吗?

魏春雨:对,准确得说是地域主义的当代表现,形式上是现代的东西,但是和传统有关联。怎么去看待“地域”其实不是简单的事情,我觉得要找到一个支点,我们还是以创作为主,没有特别去总结一些高大上的理论。

在地方实践的具体过程中,地方工作室始终坚持“地域类型学”的研究,关注地域类型的转化和空间复合界面的塑造,探索具有地方特质的当代建筑语义的表达。

 

地方实践

原型与图式:李自健美术馆

项目名称:李自健美术馆 项目地点:湖南省长沙市 项目时间:2014-2016年 建筑面积:25050㎡

李自健美术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洋湖湿地,毗邻湘江。设计在契合画家诉求与馆藏艺术品展示类型同时,试图消解传统“殿堂”型美术馆相对内向、封闭、中心式的空间结构,而植入一种开放的,公众可参与的,能接纳市民日常活动的城市属性空间。

据此,设计对传统“曼荼罗原型图式”进行转译与“现代性”重构,使美术馆呈现出“周边式的构图原则”,赋予其多义性与开放性的空间特质。

△檐下空间通廊

建筑体量被适度拉开,限定出一个平行关系的空间通廊,通过强化这条空的水平轴线,建立湘江与湿地的景观关联,其轴线指向地平线而消失,产生出一种永恒与静态的空间体验。

△“日晷”檐下

美术馆的公共空间被置于一个巨型圆环的檐下,光线透过如同日晷般的巨型圆环投影在恒定的、深景透视的空间廊道中,留下时间的印迹;且随着时间推移,使得存在于强烈静态空间体验中的人又能同时感受到光影与云卷云舒的动态变化,而这种“共时性的差异体验”正是建筑所刻意塑造出来的心理图式——在永恒中强调时空的轮回与变化。

面对国内美术馆和博物馆发展的热潮,形形色色的展览建筑仿佛成了文化的虚壳,建筑自身缺乏生存下去的生命力,在此方面李自健美术馆是成功的,大抵源于它扎根地方并以朴素的姿态贴近人群。

UED您如何看待中国各地在兴建美术馆、博物馆的现象?现在似乎比过去密集很多。这是否揭示大家对提高精神生活质量的一种隐性需求?

魏春雨这个现象我们是能够感知到的,但这种现象其实有些变化。前些年各地做了不少政府主导的标志性工程,这种往往请国际大师们来操刀,我觉得这对一个城市来讲是一种主流价值观的体现,比如打造城市名片。我们可以强烈感知到政府强大的主导下的这种美术馆、博物馆有很多超越建筑本身属性的附加的东西,体现某种社会经济发展的成就。当然它至少不是那种简单的完全商业性的建筑,至少是市民们愿意看到的,与市民有着许多的关联。另外,这种空间带有极大的强制性,建筑造型承担着当地的文化意义和象征,因此它的尺度往往是超大的,目前这种情况还在延续。

与此同时,最近几年我们看到一些或大或小的私人美术馆如雨后春笋大量出现,我个人觉得,这是大量民营资本增长的结果。资本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开始有了一些艺术上的追求,同时这也没有脱离资本运作,因为这些艺术之后是会升值的。

还有一部分是一些真正的民间艺术家,他们的规模做得并不大,在一些一线城市的周边甚至在一些不太入流的小城市,运营状况参差不齐,但我觉得这是建筑回归本体的一个情况,有一些艺术它的存在不那么惊天动地,回归艺术本体可能会更加接地气,它是原发的、原生的。

UED李自健美术馆您觉得是属于第三类吗?

魏春雨:李自健美术馆从性质上来说,它首先是一个个人的美术馆,并非政府投资的,但政府提供了极大的支持,给了比较好又极便宜的用地,不过它是承诺免费对公众开放的。同时它是在一个景区里,在江边,从位置上来看带有强烈的公共属性,另外,它也没有企业投资,原则上讲它属于第三类。但是它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在李自健的艺术生涯中,得到了星云法师的垂爱与举荐,所以它又不是以一种特别原生态的形式出现。

李自健本人还是想做成一个长沙的公共艺术的场所,将他在世界各地的画都搜集过来。对他个人来讲的确是一个辉煌的时刻,他想要做成一个殿堂级的美术馆。政府给了一块公共的用地,我们也想把这个公共性彰显出来,所以很多因素在此并置。

UED:但是现在中国百分之八十的美术馆都空空荡荡的,空有展览馆建筑,却没有高质量的展览和展品,这是否表明在中国绝大多数的展览建筑变为一种政绩工程,或是文化虚壳?

魏春雨:在这一点上恰恰李自健美术馆是成功的,到了周末人气很旺。我也看过很多专业的美术馆,仅在开幕的时候有人,其他的时候人很少,而我们这个美术馆建筑面积达两万五千平方米,从规模上来讲,这已经是全世界最大的个人美术馆了,但展览的部分只占其中三分之一左右。

我们最开始也想做成那种殿堂级的很纯净的美术馆,但是他(李自健)的画是比较接地气的,很多老百姓喜欢看,甚至一些前卫艺术家不太认同,但也正因为这样,星云法师很欣赏,他觉得李自健画的都是人性与爱,只要老百姓喜欢就行了,所以实际上我们在整个设计中把传统美术馆的概念解构了。

比如说,我们从湘江到湿地拉了一个城市轴,这个轴其实是一个公共平台,而这个公共平台是美术馆的核心,上面有很多休闲椅、太阳伞,人们可以在此聚会休闲,我们赋予它很强的公共属性。

△室外公共平台

UED:它还是很注重现场体验的,不是那种出现在照片、印刷品里的建筑,而且不仅仅是一个美术馆了。因为互联网的发展,许多城市公共空间都变成了空壳。在这样的时代,它能有不错的现场体验的确不太容易。

魏春雨:对,除了专业展厅之外,还有供其他画家使用的临时展厅,还有小音乐厅、餐厅,上面还有他(李自健)的工作室,和其他的美术馆不太一样,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做了一个场所,有点像集市一样,功能很丰富。结果也出乎预料,它的人气很旺,跟学术殿堂一类的建筑截然不同。

他(李自健)自己号称是放牛娃出身,所以他要这样的感觉,后来我们慢慢跟着就变成这样了,这里现在还很热闹他还在湖里养了天鹅,又做了水上音乐厅、咖啡厅和一个儿时记忆中的水车,跟整个建筑空间颇有一种混搭的感觉,这跟政府主导的平时不让进的美术馆以及那些太单一、高冷的美术馆是完全不同的,老百姓在这个美术馆中就像逛商店一样,是这么一个概念。

 

草图

基于扎实的美术功底和精确的尺度把握,他习惯用草图来勾勒和推敲设计构思,随时随地捕捉一闪而现的灵感。李自健美术馆原始的构思草图成形于一次飞行途中,建成后的效果高度还原了草图勾勒出的意象。

△李自健美术馆概念草图

△李自健美术馆草图推演 VS 建成效果

聊聊「草图」

UED:李自健美术馆的形式您是如何考虑的呢?

魏春雨:形式的来源大概有几层意思。第一层是我们最近在做一个湖南地域类型的研究,我们做了一个“间”的空间,关注空的部分,我们在下面的形体是一长一短,我们在这个项目设计当中就在寻找“间”的概念,把整个形体扯开,从湘江到洋湖湿地都有生态通廊。

第二层概念是我们做的“缘”的概念。李自健是星云法师的俗家弟子,星云大师在世界巡游一圈之后,展览落地在母亲河畔,这其实是“缘”,一种缘分,我们就用了一个“缘”的概念。最后“间”和“缘”的概念相遇,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檐下空间。

对这个檐下空间我们做了一个光影分析,一个是时间的轮回,静态中又被赋予动态的含义。在形体的组织上,我们最后用极简的、柏拉图式的干净的形体来生成这样一个逻辑。

这个初始的概念,是在我一次去海南出差的路途中突然出现的,当时出差回来的时候飞机挺空的,我的脑子里有了一些概念,我有笔但是没有带纸,当时就在飞机上的呕吐袋上画的草图,回来之后我们就讨论,当时做了很多个版本的方案。

△建筑表情与日光变化

UED:您的概念草图和建成后效果惊人的一致,草图是您最依赖的设计工具吗?

魏春雨:我现在基本上只会画草图了,对计算机软件甚至稍微有点抵触的感觉,我也没有学。这个项目是和刘博士合作完成的,我画出这个草图之后,刘博士就马上建模,从空间上去推演,之后我再画草图,然后我们再一起用计算机去推敲那些细节,整个生成过程是这样的。

其他构思草图

湖大天马校区综合教学楼(建成时间:2005年)

实景照片

中国书院博物馆(建成时间:2012年)

实景照片

张家界博物馆(建成时间:2014年)

实景照片

湖大天马校区研究生楼(建成时间:2016年)

实景照片

UED:看了您的草图展,可以看出草图在您的工作中扮演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魏春雨:对,我基本上是依赖草图来分析,因为我之前的美术功底还不错,我对草图的尺度把握比较好。在很多项目之中,工作室的一些老师同学们会认为我的草图很精准,虽然画得很潦草,但是他们会说尺度感很准,以至于最近做的一个项目中,我草图画完,他们按照草图建模之后我说不对,他们一检查,果然我的草图的比例更好,之后就照着我的草图去往回拉模型,画出我草图的那种感觉,后来他们就比较依赖我的草图。

UED:您的建筑和草图的关系是很密切的,相比之下,现在很多建筑师的草图更像是一种副产品,乍一看与建筑本身的关系不强。

魏春雨:与他们很多靠模型或者直接用计算机构思方案不同,我前面的设计过程全部靠草图,方案的构思都是用草图语言。某种程度上,他们用电脑做方案的时候是来佐证(草图),要追随我的草图的意象,但是这样会不会有某些方面的制约我不知道。

UED:那您会抵触计算机吗?

魏春雨:我不抵触,因为他们对计算机都很熟,我不太会,所以我自然也就不依赖这些,好些年前我还有一种危机感,正准备学的时候,这个已经普及了,既然他们都会,就交给他们去做吧,正好我腾出时间来做思维上评判的工作,这样效率更高。

一个建筑仅有形式美感是远远不够的,功能的布局、空间的好用,才是其落地成形的关键。在李自健美术馆的设计中,也是经历了来来回回的空间推演、细节推敲,才实现了从草图到建筑实体的蜕变,一笔一划方成一砖一瓦。

再来聊聊李自健美术馆

UED:刚才您说到了这座建筑的一个“间”的概念。从建筑本身来看,我注意到屋顶圆形体量之下的一些廊道、水庭的处理偏向一种公共性的空间体验,除了展览功能之外,还有很多像画室、心灵空间、书屋等较为私密的功能被统一置于圆形体量内部。私密性与公共性的协调处理是不是设计的难点之一?

魏春雨:从逻辑上来讲这个建筑几乎没有私密空间,最早的这个部分,其中我们在里面设计了一个坡道,人是可以直接上来的,有一部分私密空间,我相信他(李自健)还是会再打开这些空间的,因为之后要运营。

△水庭

△“星云”空间

△“心灵空间”室内

UED:就是私密的空间越来越少,其实也并不需要花心思去处理公共与私密。

魏春雨:对,越来越少。他自己的工作室是在上面的。他画画的时候是希望人去看还是不希望有人打扰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但是这一部分也是半开放的,他有一些学术活动、交流沙龙可以在这里。

UED:您刚才讲在这个建筑形式形成的时候有一些跟星云大师有关的地方,像“缘”的概念。李自健先生在这座建筑诞生的过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他的艺术价值观是否对建筑空间的安排和组织产生了影响?

魏春雨:我们总的设计过程他基本上是全方位的介入,前期我们也拿出了很多概念。这个建筑,他和政府在前期还组织了国际竞赛,我们中标其实还是和他的价值观有关系,他不会太关注造型与空间的炫酷,他还是更注重空间本体,并不太关注那些浮夸的形式感。所以某种程度上建筑师要是想要个性化一些,想表现得特别,是不被允许的,我们的设计情趣有时候是会被制约掉的,我们当时的很多细节都被砍掉了。

UED:他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魏春雨:当然他也考虑他的成本问题,另外他的目的是在人很多的同时好用,他注重功能,看上去比较大气。我们设计中原来做的很多坡道、空间的层次感都被他否决了,现在建筑其实就变成一个容器,回过头来看,我们的“间”的部分得到了认可,所以现在进到空间里的时候感觉还是比较畅快淋漓,很大气,甚至很单纯,空间性的表达比较平静,人在里面没有拘束,也是不错的。

UED:从平面布局来看,顶层圆形体量丝毫没有影响下层的空间秩序(或者说,如果没有顶层的圆,下部空间似乎依然合理地存在),比如竖向,展厅布置等等,这个屋顶的圆您是怎么考虑的呢?

魏春雨:是一个并置的关系,一个是水平向度,一个是垂直向度。所以从公共功能上来看基本不受影响。他要一个内聚型的有归属感的东西,就我的体会,这是他内心深处的东西。所以他自己也比较得意,认为这个圆是最精彩的一笔。我当时想把圆拿掉,就很简单地摆两个方盒子,当然功能解决不了,他的画室、支持会、理事会都没有空间。

另外,我们后来也关注了光影变化,有了这个圆之后,在它下面的光影感受是不一样的,有了这个东西就有了某种人的心理图式,比如万神庙需要有一个穹顶。有时候我们追溯到某种原型的时候,这种东西是有价值的,看到这个圆的时候还是带有某种神性的,所以站在他们的角度,这是他们的需求,站在我的角度,我就是极简的逻辑。

UED:原来如此,我之前以为是出于一种外部视觉冲击的考虑。

魏春雨:我其实不想要视觉冲击。我当时是想拿掉的,但是不被容许。

UED:刚才您说的人的心理图式,是从类型学研究中得出的吗?

魏春雨:光影在变化的过程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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